不久前，騰訊(主體為應用寶)起訴vivo不正當競爭案在山東濟南開庭。起訴理由是vivo限制用戶從騰訊應用寶下載App，而讓用戶到vivo手機自帶的應用商店里下載App。風起云涌背后，一場關于商業生態與流量的爭奪戰愈演愈烈。
流量爭奪由來已久
根據濟南中院公示信息顯示，原告/上訴人為深圳市騰訊計算機系統有限公司、騰訊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被告/被上訴人為維沃移動通信有限公司、廣東天宸網絡科技有限公司、濟南丹宇經貿有限公司。
此次訴訟是騰訊應用寶訴vivo利用手機底層系統優勢，通過插入彈窗、文字、按鈕、設置風險檢測等方式，限制用戶正常下載安裝應用寶以及通過應用寶下載安裝應用，同時誘導用戶到vivo自帶的應用商店下載或安裝應用，以此獲得更多的流量和商業利益。
針對騰訊應用寶的訴訟情況是否屬實及vivo是否存在誘導用戶等問題?記者致電vivo方面，vivo方面對中國商報記者表示，暫不回應該問題，一切以判決結果為準。
無疑，在百花齊放的市場格局下，誰都想要分一杯羹。此次騰訊與vivo的訴訟案之所以鬧得沸沸揚揚，這其中應用商店的流量入口屬性，使其成為騰訊和手機大廠們必爭之地。在微信內部打開某個外部鏈接，應用寶就“蹦”出來了。用vivo的應用商店搜索“應用寶”，則會被“溫馨提示”使用自帶的才安全便捷。
正因為應用市場是App重要的“流量入口”，第三方應用商店和手機廠商自身應用商店開始相互競爭與博弈。“從vivo與騰訊的糾紛可以看出，各大品牌都在爭奪市場份額，本無可厚非，但這并不是良性的市場競爭。vivo與騰訊較量背后需要的是更加開放、包容的市場。”中國文旅創新創業智庫叢書總編張德欣告訴中國商報記者，安卓應用渠道眾多，不像蘋果的iOS生態比較封閉，其App Store是唯一的應用下載渠道。
事實上，vivo不是唯一一個被應用寶起訴的手機廠商。過去幾年，騰訊因為應用寶的下載、安裝問題，已經起訴了華為、OPPO等安卓大廠。而vivo也不是第一次被應用寶起訴，早在2017年，騰訊應用寶和vivo之間就曾因為不正當競爭對簿公堂。
那么，在市場百花齊放的格局下，vivo此種做法是否涉嫌對軟件分發渠道的壟斷?北京市京師律師事務所數字經濟法律事務部執行主任孟博對中國商報記者分析，有案例顯示，網絡服務提供商利用技術手段，通過影響用戶選擇，在未經其他公司同意的情況下，在其合法提供的網絡產品或者服務中，強制進行目標跳轉的行為，違反法律規定，擾亂市場競爭秩序，侵犯了消費者對知情權、選擇權，損害了其他經營者的合法權益，構成不正當競爭。
競爭已不可避免
隨著互聯網行業快速發展，第三方應用商店和手機廠商自身應用商店的競爭已不可避免。應用商店不僅有大量的流量，還有實實在在的利益。這其中，手游最為典型。
記者了解到，在移動游戲市場上，應用市場等傳統渠道商在游戲產品的推廣、分發環節發揮著重要作用。游戲廠商與手機終端廠商、第三方應用平臺等渠道商聯合運營，一直是游戲產業的重要運作模式。
在該模式下，游戲開發商與一家或多家游戲渠道商共同運營一款游戲，游戲廠商負責游戲開發和測試、上線，渠道商則負責提供游戲展示推廣、下載安裝和計費服務。當玩家完成支付后，渠道商將向游戲開發商支付收入分成。對渠道商而言，這抽成并非只是坐享其成的“坑位費”這么簡單，平臺也需投入資金來維護游戲服務器。而對手機廠商來說，包括這種App預裝、應用推廣在內的互聯網廣告收入，則幾乎成為他們所有廣告收入的來源。
有不少例子可以說明，如2021年1月，華為游戲中心宣布全線下架騰訊游戲產品，在當時引發軒然大波。雖然隨后騰訊游戲中的“王者榮耀”已重新恢復上架，但這也將互聯網應用與手機廠商之間對于應用分成的分歧擺上了臺面。
第三方應用商店的生存空間和價值萎縮已是不爭的事實。艾媒咨詢數據顯示，受訪移動應用開發者更傾向在安卓應用商城渠道分發App，偏好在第三方應用商城及手機廠商應用商城分發的受訪開發者占比分別達到52.1%及41.2%;而平臺開放性(63.2%)則是其渠道選擇首要考慮因素。
記者了解到，有不少平臺通過“用戶協議”的方式，將“流量劫持”跳轉行為“正當化”。記者在某App“用戶協議”上看到，該協議明確“本軟件可能會調用第三方系統或者通過第三方支持用戶的使用或訪問，使用或訪問的結果由該第三方提供”。那么，該類具有強制性的用戶協議是否有效?
孟博告訴記者，App用戶協議上這些為了重復使用而預先擬定，并在訂立合同時未與對方協商的條款是格式條款。根據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條的規定，采用格式條款訂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條款的一方應當遵循公平原則確定當事人之間的權利和義務，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對方注意免除或者減輕其責任等與對方有重大利害關系的條款，按照對方的要求，對該條款予以說明，如果提供格式條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說明義務，致使對方沒有注意或者理解與其有重大利害關系的條款的，對方可以主張該條款不成為合同的內容。此外，根據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七條的規定，若存在提供格式條款一方不合理地免除或者減輕其責任、加重對方責任、限制對方主要權利或者提供格式條款一方排除對方主要權利的情形，該格式條款無效。
此次騰訊與vivo的訴訟僅僅只是一個開始，未來還會有許多這樣的場面出現。而想要徹底打破這個僵局，就得從良性競爭入手。
良性軟件生態待構建
市場仍是個大市場。根據App Annie發布的《2022年全球移動市場預測》顯示，2022年的到來，智能手機成為更多用戶最為信任的設備，用戶通過智能手機來管理和支付他們所依賴的服務。移動設備提供了一種精簡、可信且高效的訂閱管理方式，數據也證明了這一點：僅對于在線視頻應用，用戶支出就會達到120億美元，與2020年相比將增長2倍。
另據前瞻產業研究院發布的數據顯示，全球用戶對于移動App的支出金額持續增長，2018年—2021年全球用戶年度支出超過1億美元的App數量明顯增加，2021年達到233個，比2018年增加近100個。
艾媒咨詢分析師認為，隨著社會信息化水平持續提升及電子設備加速普及，手機網民規模持續增長，基本實現對全體網民的覆蓋，龐大的手機網民規模為各類移動應用開拓市場提供了基礎。往往能通過更簡單方便且安全性高的方式注冊登錄的移動應用為用戶帶來更好的使用體驗。
大市場必然需要良好的行業生態。國內眾多應用商店迎來了市場的嚴格篩選，應用商店的發展狀況與企業的綜合實力密切相關，包括企業自己的終端、底層芯片共同組成的移動端生態。
“移動應用市場進入生態競爭階段。”艾媒咨詢分析師認為，目前移動應用大流量產品幾乎被互聯網巨頭企業瓜分，特別是阿里巴巴及騰訊，在消費、文娛、社交、金融等用戶各個方面均有超級App接入，且各應用互相導流協作。未來移動應用市場的競爭將更趨向于企業間的生態競爭，能為用戶提供全方位服務的廠商，將擁有更大機會實現對生態其他應用產品的增長推動。
中國軟件評測中心副總工黃江平建議，應支持“軟件定義”為特征的融合應用的自主研發。數據驅動信息技術產業變革，加速新一代信息技術的跨界融合和創新發展，通過軟件定義硬件、軟件定義系統等，帶來更多新的產品、服務和模式創新，催生新的業態和經濟增長點。同時，建議支持行業領域自主開源開放的技術產品研發，形成自主開源生態圈。一是能夠避免技術的封鎖，提高行業性軟件技術水平，推動創新; 二是可以實現軟件的自主可控，保證信息安全更易治理; 三是能夠讓行業軟件廠商擺脫開發軟件的束縛，將焦點轉向創新，加速其產品進一步在行業中深化應用。
政策層面也在發力規范。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最近發布了新修訂的《移動互聯網應用程序信息服務管理規定》。新規共27條，包括信息內容主體責任、真實身份信息認證、分類管理、行業自律、社會監督及行政管理等條款。新規自2022年8月1日起施行。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有關負責人表示，修訂發布新規旨在進一步依法監管移動互聯網應用程序，促進應用程序信息服務健康有序發展。
輸贏，或許在于各自實力。而濟南中院等司法機構的判決也并不能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無論是對安卓應用市場、蘋果App Store，還是其他應用商店而言，圍繞開發者生態開展的規劃和服務或只是剛剛開始。(記者 彭婷婷)